背影单薄的女士,满脸愁容地坐在火车的座位上,她紧紧闭着双眼,却遮挡不住自己深深的疲惫感,想起自己离开家以前,瘦弱的妈妈靠在门沿上,蜡黄的脸色,深陷的眼窝,明明她自己看起来都已经是那么摇摇欲坠了,却还是拼命地往自己手上塞着家里仅剩不多的钱,一边叮嘱着自己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,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。
那些钱她连同自己离开之前帮家里买的吃食放在了一起,只是从家里带走了两张妈妈亲手做得馅饼,正在火车上一口一口地咬着,她从来没有遇到过比自己妈妈做得还要好吃的馅饼了,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魔力,叫饼子冷却了,吃着还是那么软,馅料还是那么香。
房东刚刚打来电话,催她赶紧把拖欠了三个月的房租交上,她刚刚转了账,看着自己身上寥寥无几的积蓄,想着能够赶紧回去工作,这样才能有口饭吃,家里还等着她寄钱回去呢,她这样想着的时候,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,那是公司里一则通知她被裁员的电话,她在电话那边沉默地张了张口,只说了一句好。
她继续撕咬着吃到一半的饼子,吃得是那样急促,连面目都显得那样狰狞,周围的乘客用诧异的眼神,打量着那个边吃饼子边流泪的女士,没有人开口询问,也没有人议论纷纷,只是默默地帮她递来了纸巾。
她拉着行李箱,一个人茫然无措地行走在街上,试图寻找到下一个合适的工作,她拿出手机打算给家里报个平安,挂掉电话以后,看着那个从来没有说过话的,咖啡馆里男孩的联系方式,陷入了沉思。
良久以后,她打字问到:你现在是在店里吗?我刚刚从老家回来。
那边回复得很快:姐姐,我这边刚下学,大概十分钟以后就到店里去了,姐姐稍微等一小会儿,我马上就过去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,在这种精疲力竭心力交瘁的时刻,她只想要一个人静静地待在那家熟悉的咖啡馆,哪怕什么都不做,至少叫她能够得到片刻的放空。
她走到咖啡馆的时候,那个男孩已经在店里擦拭起桌椅了,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,系着围裙一边欢快地忙碌着,一边轻轻哼着小调,看着是那样的从容而又惬意。
“姐姐,你是刚回来就到我这边了吗?”男孩看到了女士手中的行李箱,很自然地接过帮她放到了柜台里面,随着机器的启动,空气中又开始弥漫起熟悉的可可豆被烘烤的气味,以及湿漉漉的水汽。
她坐在柜台前面,看着那个忙碌着的男孩:“你是学生?”“对啊,姐姐,我明年就毕业了。”“那这家咖啡馆平日是你的家人在经营吗?”“不是,他们都在国外工作,很少有时间回来,这只是我用来打发空闲时光的消遣罢了,只要我有时间的时候,就喜欢来这间咖啡馆待着。”
男孩嘴上说着,手上一直没有停歇,一束束新鲜的花朵被精心包装了起来,女士也顺手帮男孩在每个桌子上面换上新的笑脸贴纸,在下面用笔写上不同的,充满美好和活力的祝福。
“你每天都是这样精心装扮自己的咖啡馆的吗?”女士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疲惫和苦恼,脸上出现了缓和的神色。“对啊,姐姐,我希望每一位来我这间咖啡馆休息的人,离开的时候是觉得快乐的。”男孩站在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橘红的夕阳下,眉眼弯弯的样子太不好看。
“姐姐,谢谢你和我一起完成这一份快乐,这就是双倍的快乐,那这杯咖啡送给姐姐啦。”女士的手边多了一杯有着快乐两个字拉花的椰奶咖啡,男孩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装扮得浪漫而又温馨的小小咖啡馆,点亮了暖黄色的灯光,轻快的流行音乐又响了起来。
女士喝下了那杯咖啡,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,惬意地靠在沙发的角落了小憩了片刻,口袋里还没来得及看的招聘海报从浅浅的口袋里掉了出来,男孩上前帮忙捡起,看着女士睡梦中深深皱起的眉头,还有控制不住的叹息声,竟然能够察觉到她的无奈和心酸。
男孩一直默默地观察着女士,看到她快要醒来的时候,他拿起电话很自然地自导自演了起来。女士醒来的时候,便听到那个男孩在电话里询问想要找一个可以做饭的家政人员,她犹豫了片刻,鼓足勇气打断了男孩“将离,你是要招聘家政吗?”
“对啊,姐姐。”男孩按灭了手机屏幕:“我平时都是一个人生活的,虽然不愁生活,也很自由,但总是觉得少了些烟火气,我收拾不来房间,也不会做饭,但是也不想总吃外卖,隔三差五就会雇一个家政帮我收拾家里,顺便改善一下伙食。”
“那么,我可以试一试吗?”女士试探地看向了男孩,双手在袖子里轻轻地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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